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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划过爱情线的麦子——文君组诗《麦子城堡》漫谈

本帖最後由 这样 於 2016-6-15 20:21 編輯

题记
  文君说:“这组诗,我把爱情写的很绝望。本以为我的爱可以让他(夫君)战胜一切病魔的,我都走过来了,可他没走过来,所以我用了情深不寿这个词。”触目这个词让我惊心,身子颤抖了一下。文君这组诗以一粒麦子为火石引燃了纪念和追忆。我看到了麦粒内部的光芒,金刚石一样的致密,水晶一样的剔透。当往事成为传奇,当传奇从话语到词语的过度和迁徙,一个深层的反思和回响过程,我发现她的温暖和孤独相互搏斗,二者胜负互见。这是往事刹车冒出的一串火花儿,这也是桃花年年以灵魂的固态化出现在梦境里的绽放。当然,更多的是,潜伏在她灵感内部的若尔盖草原,那细密的青草和斑斓的花朵,像围绕她呼吸的围巾,像围绕她想象的星河。若尔盖,一个抵达雪山的空间,一个从雪山连绵而下的深入骨头的记忆,草原和雪山相互反抗,又相互倾慕。因此在她的诗歌中,只是蜻蜓点水的涉及善恶,更多的还是花粉和花籽的排列和播撒。另一层面上,声音,在她沉默的表象下,犹如地下河在寻找可能出口,以便成为一个流域,托举起全部耕耘和丰收,春和秋。
  文君的作品总是一波涌过一波,是呼吸的,也是心跳的,更是召唤的。这时我想到河伯和春神。在她所居住的地方水神是李冰父子,二王庙里的,镇压水怪的盲动。他们,仍会在春天走出庙宇,到江边,抚摸流水,一搏一搏的脉动,他们一定会问:要去哪里?春神的表面是时针错动的色彩和低音,背后却是,斜挂着桃木剑,要到人间去,送去流云和细雨。爱情在第一棵草登陆春天,准时回来,夜夜的,巴山夜雨,剪烛西窗。丝丝缕缕的,都成了水边的垂柳和缭乱的烟花。往事冲撞着心扉,点滴都是经过梧桐叶“燃烧”到迎春花上的词语。
               一
  文君的《麦子的城堡》(组诗)是一座情人节当日砌成的城堡,心路脉络依旧,我且以一个旅人的身份,蜿蜒,踜蹭走进,我能看到怎样的惊喜和凄婉呢?“我曾是上苍遗弃的一粒麦种/深埋于泥土之下/等待天光,却是一片接一片的黑”(文君《隐语》)诗歌以这样的低调开端,就像张爱玲所言:“每当看到你,我都会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低到泥土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一粒麦子即是这样,当它从生命线和爱情线滑落,那烙印在手心的,无法把握又憧憬的感受,我们都能体会到,麦粒无声落进泥土,被掩埋。如同诗歌在诗人的心里,沉默,等待茁发。
  那无边的黑,不管怎样无边,总是一粒麦子身边的黑,是真挚的,踏实的,是温暖的,也是恐惧的,多像相爱相守的人。在一起,就这般,有着诸多可能和矛盾,有着无尽幻想和幸运。此时,读者如我,到这里,感觉主体“我”拥抱一粒麦子在沉落,沉落,麦子是缩写的光芒,麦壳是裹紧风云的衣。而麦粒内部,是水和土,花和落花,是朝和夕,是背对和面对,是聚和散,是顾影徘徊和云卷云舒的复合体。一位印度人的诗:“倘若没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情/我一定会认为它是一把利剑”。这是对爱情本质而言。博尔赫斯关于诗歌有如下观点:所以,诗歌至少两个要素:一个是听觉要素,另一个是无法估量的要素即每个词语的气氛。它能让我们感受到。文君这组诗歌近乎自我毁灭的、猎猎的生命冲动扑面而来。
  《我开我的花》
  人间的芳菲不属于我
  我开我的花,我结我的果
  绝不问春天和雨水
  是否流经田垄或者麦地
  就像你的路过
  没有停留过半点目光
  让麦子的锋芒,扎在你多情的眼眸
  你我只是一场邂逅
  你走你的路,我开我的花
  春天在一场雪中苏醒
  我在等待里老去
  直到,被你的忽略深深掩埋
  氛围像磁力线,无形中攫住了铁。这首诗的氛围像春天无法控制的花粉,让人过敏。作者首先写到:“人间的芳菲不属于我/我开我的花,我结我的果。”诗句泠然有声,呼应了组诗的主题“麦子”,这里的花和果,以麦子的韶华与人间旋即凋谢的芳菲对比,对照,因为若在春天开自己的花,这花少不得归属芳菲一类。但在传统文化基因里,芳菲都是绚烂倏忽的,而麦子的花是细微的,低调的。甚至是有意隐藏的。那么“我的果”显然是更多麦粒。这里仍是朴素的,沉湎的,是自适的。果真若此吗?古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且看下句:绝不问春天和雨水/是否流经田垄或者麦地。
  春风吹来了春天,云朵也来了,积攒多了些,支持不住,就成了雨水。而流经田垄和麦地也是永恒的情节,无论人生几何,人世几度。这样的情节就一再出现的驿站和酒旗,在风里,构成一种人文典型,漂泊和生命突围。作者显然用田垄或麦地的固守来反衬流水之动荡和无常。这二者流动不居的关系带来生长。麦子一颗颗刺绣着土地,扎一下,挑一下。一扎一挑生活艺术化就豁然成仙了,这是作品,是劳动,是收获。是审视和审美。更是对自我价值的再确认。以麦子的一次次投身土地,再从土地中升华为麦子,这样循环往复的过程,确定了生命的集体无意识。这种集体无意识正是无知无觉无畏中的生命力。自度和自持。
  “就像你的路过/没有停留过半点目光/让麦子的锋芒,扎在你多情的眼眸/你我只是一场邂逅”目光是线的面的,而“你”没停留“半点”,缩小成点,且是半点。这真是小的可以了,作者在这里运笔自然,朴实,语调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显然,背后的沉痛可以感知:那就是“你”的无视你无法知晓的无视对象的情绪波折。接着“让麦子的锋芒,扎在你多情的眼眸”,这多情,犹如踏踏过客在踞鞍思念远人。这“多情的眼眸”是投向别人的,这“多情”多得让人心惊胆战和手足无措。作者写道“你我只是一场邂逅”貌似自我安慰,内心瑟瑟不可抑制。作者笔法老道,不经意,不炫目。自有暗影逼迫而来。唐志契《绘画微言》云:“落笔细虽似乎嫩,然有极老笔气出于自然者。落笔粗虽近乎老,然有极嫩笔气。”打眼看这几句,以为细弱,深究,苍劲呼之欲出而出,出之弥漫肺腑。
  “你走你的路,我开我的花/春天在一场雪中苏醒/我在等待里老去/直到,被你的忽略深深掩埋。”这里“你走你的路,我开我的花”和上文“我开我的花,我结我的果”在这里并行一段后,小角度交叉、措过。诗歌写到这里,最惊心的一幕出现了:我在等待里老去/直到,被你的忽略深深掩埋。爱是没有时效性的。即使打碎在寻常生活中,淹没在寻常阡陌上,就如麦子,在泥土的黑里,与黑对接,黑成了麦粒的翅膀,动力,荣誉,当“我”鼓足勇气,倾尽心血,长成一棵麦子,而你竟然一划而过,如同流星,不顾盼,也不俯身。不倾听和不留神。阵阵风尘中,靡靡细雨中,真真是莫可为是为非,莫可测度痛苦几许的了。这时我隐约听得了古人的诗句: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唉。若没有这些雨和风,“你的忽略”堆积下来,是何等沉重。换一个角度看。这堆积可否看做是泥土的象征呢?掩埋,恰恰是为了再次萌蘖。掩埋,恰恰是为了再生。又有了光芒,正如每一粒麦子读者都禁不住想象出根植于它的绿茎和叶子,麦穗和麦粒。如此,一再动荡的心就如麦粒内部的细腻和安静。
  作者《凋零的爱情》:“你的脚步,踩响的暮鼓/惊落一地星子/它们眨着眼,在黎明的微白里抒情。”其实,写诗就是把作者的心跳移植出来,心跳是断续式的,而非连线形的,是砰然有节奏的,这节奏就是诗律的节奏。比如那需要留白的地方,其实就是深呼吸的地方,有喘息,有深呼吸,有屏息,这就是写诗。这就是作者表达的“你的脚步,踏响的暮鼓……”文君在同组另两首诗中写到:“所谓的丰年,不过是/一次次轮回,一次次守望。”、“无论倒春寒来与不来/春天都将挣脱胞衣,直奔薄凉的人世/而你我,终是回不去了 ”
               二
  这个下午,黄昏,夜晚,读文君的诗,仿佛面对白朗宁夫人。那年华岁月,那细致冰璧的心,投影给都江堰水波和青城山,是可以雅歌、咏叹的。难免想起若尔盖她的青葱岁月,那时的下午,黄昏,傍晚。都一一深隐在她的文字后面。故而读她,即是读一个人的山川地理和悲欢历史。夜越发的深了,积了墨一样,着了魔一样,需要在祷词和诗意中松开。
  白朗宁夫人的《我是怎样地爱你》:
  我爱你像最朴素的日常需要一样,
  就像不自觉地需要阳光和蜡烛。
  我自由地爱你,像人们选择正义之路,
  我纯洁地爱你,像人们躲避称赞颂扬。          
  我爱你用的是我在昔日的悲痛里
  用过的那种激-情,以及童年的忠诚。
  文君的《无言的守候》:
  偌大的原野,被白雪掩映
  那是你无声的守候
  当我在你的胸膛孕育、生长
  在你的琴弦上流泪
  一滴滴泪珠,恰似你的心语
  被人间的佛主引渡
  这两首有异曲同工之妙。下篇的“你”即是上篇的“我”。1845年1月10日,白朗宁初次致信巴莱特,信中写道: “假使让这些花晒干,把透明的花瓣夹进书页,对每一朵花写下说明,然后合起书页,摆上书架,那么,这里就可以称之为‘花园’了。”巴莱特回信:“心灵的共鸣是值得珍爱的……一位诗人的共鸣对于我更是达到同情的极致了。”谁料人生变故,阴阳两隔。岂是一句“文章憎命达”掩饰得了的?
  文君在2014年2月14日这天写下一连串诗行,尽管面对的是风采各异的蒙面诗人,显然作者一以贯之的是在写自己和自己所爱恋的,如同初恋。这些诗句是诗人年轮中抽出的丝线,把自己放飞到高处,也让对方远远的仰看。她说:在诗歌“舞会”里,我率性而真诚地展示自己,由此感染“伴舞者”,在诗里,我随着心爱的人,回归我的草原,回归故乡。至于情网,那不过是一个人的心念,你视之有网,不陷也会陷,你视之无网,何处可陷?
  《家园》
  有没有一块安放神龛的位置
  用来安放灵魂
  在八百里秦川的土地上
  我用静止和念想,播种前世的宿命
  风霜和雾霾,不过是一次次历练
  在平原,所有的怀想
  都围绕着炊烟,以及四散的影子
  修饰越来越遥远的名讳
  黑,是一种太深的执念
  我们无法穿过世俗,无法走出行云流水
  在时间之外,寻求解脱
  足下依旧是无法更改的命运
  所有的山川、大地,以及风雨田园
  都是自然的馈赠
  我们回不去的地方,早已成为
  虚幻的家园
  《家园》,题目到末句“虚幻的家园”的转变,这首诗歌是一个环状结构,圆周上每一点都是一个悖论点。在这里,有向心和离心力在撕扯。 “家园”一词,既是生存环境也是延续生存的物质保障。其寓意更指向精神存在空间。甚至可以说是“纯洁的灵魂”。恩培多克勒的“精灵”既是神性的四元素火、气、土、水,也指人的灵魂,灵魂在肉体死亡时就会踏上痛苦的轮回之路,而纯洁的灵魂会再次成为神。纯洁的灵魂是人的终点,或最终追求的“家园”,它脱离了轮回之路。“你看,穿过大地的麦苗/手执绿色的锋芒,正向天呐喊。(文君《爱上春雪的麦苗》)“锋芒”和“呐喊”正是灵魂形态和据此上升的途径吧!
  “有没有一块安放神龛的位置/用来安放灵魂”这两句无疑是对麦子生命存在和意义存在的质疑。微如一粒麦子,从母体脱离后,就面临被吃掉和播种两种命运。而人格化的麦子,一块神龛的地方,灵魂(“灵魂”约等于“精灵”)柏拉图说:“(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精灵。凡是精灵都介于神与人之间……他们来往于天地之间,传递和解释消息,把我们的崇拜和祈祷送上天,把天上的应答和诫命传下地。”显然此诗中的“神龛”正是这位中介神的“行宫”。文君在《犹豫》中写到:“爱是多尖利的疼痛啊/情深不寿。那些破土而出的麦苗/此时,在早春的夜里哭泣”,这里强大的精灵(爱)由神传旨给麦子(“我”)。“有没有”是作者或麦子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在无止境的轮回中,此次播种,是轮回和升华再次开始,自信,忐忑,茫然,在落进土地的刹,麦子那就开始了冒险,战斗,赌博,能否在秋天成为“纯净的灵魂”,复杂的因素,莽撞的生长,犹如人生的被迫性。更一步,人格化的麦子能否成为永恒的神格,作者和麦子无法准确答复。
  “在八百里秦川的土地上/我用静止和念想,播种前世的宿命”“八百里秦川”正是佛龛的底座吧?细婉甜美的土地,低低飞翔的河流,那些星罗的村庄。八百里秦川代表汉文化的起始地。是农业文明的腹地,是民族一再回望和感恩的子宫。“我用静止和念想,播种前世的宿命”,麦子在这里一分为二:“我”和“麦子。“前世的宿命”是什么呢?是无法改变的被播种吗?是一种形而上到形而下的潜修吗?是摧毁自己而获得重生的机会吗?此外,读者如我,还能隐约触摸到,那最强大的精灵——“爱”的存在,它隐形为意义,目的,因果,无缘,慈悲,源源不断提供存在内部的冲突。地理位置只是一个符号,这符号同样可以看作故国的中原地带。
  “风霜和雾霾,不过是一次次历练/在平原,所有的怀想/都围绕着炊烟,以及四散的影子/修饰越来越遥远的名讳”这里“名讳”一词值得探究。老子说:名可名,非常名。既然需要避讳,显然,不是“非常名”,而是常名。先祖或民族神话里的英雄,诸神。以及介于二者之间的精灵。这些华夏民族的想象和记忆,相伴而来的风霜和雾霾,在大平原的反复上演的春秋传奇。围猎,舞蹈,剧饮,生死,铁血。“所有的怀想”聚合起来正是“爱”这阳光照见的强大精灵,这是抵御天灾人祸的唯一武器。印在枝叶和波浪那永恒的星辰的显现——诗歌。这里“四散的影子”作何解释?苏格拉底的“精灵”是半神或护身精灵。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能听到他的护身精灵的声音,它总是阻止他去做那些于己有害的事情,却从不鼓励他去做什么。这里“四散的影子”修饰“遥远的名讳”,显然与祖先和神话英雄以及民族诸神相伴相生,类似后人和先人之间、人神之间、天地之间穿梭飞翔的“精灵”。这里流露出“魔性”——作者旺盛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作者在燃烧自己。火焰就是诗歌。她每写下一组诗身心上都会留下一层灰烬。
  文君说过:“与其说是我在写诗,不如说是诗在写我。我写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写什么,会表达什么。它就在那一瞬间到来了。”可见,她从未怀疑这样是否值得,这样自问是自损。她面对激荡的内心和尘世,纵身投入到下一组诗的狂奔之中。她喜欢挣扎甚至喜欢窒息,她喜欢那挣扎的身体摆动的优美,她喜欢那窒息的使脏腑冒烟的强烈。尤其当灾祸和疾病影响她在地理空间的体验。她更加依赖想象力的繁衍和扩张,一边在空阔的世界上寻找孤独,一种简单的置身荒凉中的舍身,一边在琐碎时间里的爬摸,比如低头需找某个键,某个词语。这样她觉得一切都可以用来编织、刺绣:庭院里的一棵树,市井传来一声吆喝。窗台一缕阳光。这些事物的接触给她带来安全感,使她能够追随浩荡诗意。这是文本形成的过程。作者在《孤单是一种宿命》写到:“而我柔软的内心啊,孤单是唯一的佐证/蜂鸟知道,山谷知道,你不知道”。这里的“你”暗指麦子存在的方向。
  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的本能(这里指人的天性)由于受阻而转移其目标、“升华”为艺术创造或文化活动。文君内心的“魔性”(灵性的顶峰)激发了她的创造欲和本能受阻转而寻求突围的表现欲(写作的肢体语言,诗歌“舞会”的想象摇摆,朗诵会的声音驰骋,等等),她必须写,就像某人无意识走到一条路上,这无意识裹挟着最基本的原因。激发和转而寻求的区别:激发就像肥料撒在植物根部,植物勃发。而转而寻求就像石块下面的植物弯曲着长出,去寻找阳光和水。
  “黑,是一种太深的执念/我们无法穿过世俗,无法走出行云流水/在时间之外,寻求解脱/足下依旧是无法更改的命运” “黑”无疑是土地的象征词。“执念”这个词的反义是: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般若波罗蜜心经》)“执念”无非就是“有我”,就是我和他(它)有分别,就是抱持,不能放下。“它们找不到回家的路/来也枉然,去也枉然/只剩下不愿老去的麦粒在厚土下等候/(《哭泣的雪花 》)对于天空来说,土地是有执念的,念念不忘的,它拥有化育的权利和承载万物的职守和意志。“世俗”是更加牢固的执念。无论个人和集体,社会和历史,法律和秩序,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控。诗歌中“我们”显然由“我”和麦子二而合一。 “我们”注定被播种、自我完善和一一找到“成为自我”的条件,而到达物理平衡和参与道德循环。“行云流水”这里同样在暗示前文提到的“精灵”存在,麦子和“我”参与生长、寻找、触摸。参与春种秋收,“我”和麦子二位一体结构生成,意义呈现——我们。
  “所有的山川、大地,以及风雨田园/都是自然的馈赠/我们回不去的地方,早已成为/虚幻的家园。”末句,我们回不去的地方——往日,少年,故乡,这是就“我”而言的;在麦子身上体现出:萌蘖,扬花,结籽。就是一成熟的过程。内心深处一片碧绿,现实却是“虚幻的家园”,由此不难看到,一种单行线运行模式,迫使逆生命途径的艺术作品——诗歌的诞生。从这个角度看,仍是双行线的存在,正如冥冥中“精灵”在穿梭不息,在上传下达。这双行线是半圆环对成整圆,正是此诗的环形结构。前文说圆周上每一点,指的是诸多的“我”和麦子春种秋收的外表形式,其内在流转的“精灵”充满宗教和哲学意义。文君《站在尘世边缘》合掌喃喃:好长一段时间了,尘世的边缘/麦浪翻滚,那不是我/我的前生早已陷入泥沼,陷入无法退却的洪荒。
               三
  “艺术即表演——以及别的事情。但是没有表演就没有艺术。”(奥克塔维奥•帕斯)诗歌蒙面“舞会”正是灵感勃发的所在,此时作者和读者都全神贯注,一字一词,一句一诗,内心的灵性以一种魔性的力量爆发出来。“我们写作是为了成为我们之所是或我们之所不是。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在寻找自己。而如果我们有幸找到了——创作的标记——我们会发现我们自己是一个未知。总是另一个,总是他,不可分割,又迥异于,你的脸和我的脸,你总和我在一起且总是孤寂。”(奥克塔维奥•帕斯)。很明显,文君诗歌“舞会”上和文本主体在词语构建的意象世界同样在舞蹈,这是不同地不同时的双人舞——“你看,我把月光关在了窗外/时间开始倒流/我们从一个城堡流落到另一个城堡/去追赶天空的马匹”(文君《麦子的城堡》)
  在映像论坛群,我们曾谈论诗歌创作的起因和目的。薛松爽:我是体验黑暗与困难,学会悲悯与宽容,向往光明与美德。李景云属:找到自己在时间和空间里的位置。轮回的马:我需要找到一种缺失的东西,但那东西有时在有时不在,我可以感觉,但我却找不到。或许就是道吧。有时,我想从一个人的悲凉看见万物柔和的悲凉,就是找不到。也许,诗歌就是一个逃亡者的避难所。
  我这样理解:我想找一个不存在的生命和生活鸟悄住进去。一个新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词汇建造的,我回顾和瞻望,二者之间乃是我的新旅程。有时我诧异自己的足音和足迹,我觉得不是我的,我的左手和右手是两个人的,生活在不同时代。我感觉我的词语中间总有前世和来世的,在我的诗歌里聚合,如果我满意我的某一首诗歌,就是这样。还有我写诗是想亲近最遥远的事物,我的肉体无法说服和接纳,我害怕,我只能用诗意把它划归我,归类我。奥克塔维奥•帕斯更直观易懂:我们写作是为了成为我们之所是或我们之所不是。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在寻找自己。
  我看过文君张臂山顶的一幅照片,好像还在“啸”。她说是大雁的动作。我开玩笑说应该是大大雁。我总觉得人只要从小练习震动胳膊就能长出翅膀,五六岁就能飞翔,十多岁就能在天空捕捉老鹰为食。当然女人婚后就不会飞了。但这时候诗歌成熟了,诗歌代替了翅膀  想象的翅膀,飞的更远。我问她:你能控制住魔性吗?(从飞翔的姿势而来)她说:我必须释放它。我经常写得自己浑身发抖,你信吗?写完感觉虚脱一般。我常闭眼想象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样子,我的内心就是一片草原啊,空阔。辽远。洁净。我喜欢简单的生活,喜欢草原的原始和自然。我利用各种活动,写我自己一吐为快的。爱也好,恨也罢。“你挥了挥手,我便回到你的掌心/吸吮你的汗滴,合着你的体香。(文君《握在掌心的秘密》)
  诗人佩索阿一生用很多异名来分有自我,不同身份和命运,不同生活场景和情感纠葛,都真实也都非真实。但佩索阿,正如上面提到,创作就是演戏,或其他,如果没有表演就没有创作。而不同身份是作者不同可能的创造自己。文君狂热参加一些活动,比如诗赛。受制于时间,和竞赛规则,她会情绪激动,狂热,策动所有经验和想象。这是甚至很多超验的都能浮现出来。在激烈的竞赛中,她的诗歌的赛马,激越的马蹄和呼啸,就是她的魔性的拟人化。这时的她,更多是冲出自我,把内心和经验的风暴,铺展开,席卷开,她的草原和大漠就形成了。但诗赛结束,我想她会很疲惫。像一个小家碧玉,安静得如同轻眠。如同深呼吸
她说:“好久都不写。十多天或者一个月。这个时候就写散文或者什么也不写,就看别的东西。等内心的情绪涨满了,再写一组出来,我很喜欢写组诗。”注意这里,作者喜欢写组诗,正是无法遏制内心激烈个性的文字表达。再次证明作者的魔性内心本质。
  我推测休止时刻,她或者漫步,甚至对表针。对月亮。猜测月缺花残,缺的是什么,残到哪里去。这时她把草原大漠和天空折叠成一床被子,方方正正的。像折叠一件衣物。折叠一条纱巾。折叠一方手帕。丝丝缕缕的动作,压低,等候,默诵,让光线在她身边涌动着,让暗触摸你的无意识。这是铺垫,为下一次喷薄。她内心总有能推动天空云朵和草原和沙漠的动力。这动力来自哪里呢?我好奇。她说很多时候,看见别人的一句话, 或者一个词,就想用自己的语言写出那些感受。比如,看见“等待天-葬”这四个字,她所经历的都在内心翻腾(精灵萦飞?),这是葬心。
  文君曾经“在若尔盖草原生活过三十五年光阴。父母支边,出生在川西北九曲黄河第一湾上,从小吃糌粑,喝酥油茶,虽没有藏族的血统,但骨子里早注入了藏族人那种直爽、豪放,率真,虔诚的天性。……当躺在陈旧而狭窄的牛毛编织的帐篷里,透过编织的针孔望着夜幕里闪现的星空,听身边老阿妈手摇摩尼轮的吱呀声,从未有过的悲悯情绪涌上心来。……她们的生活简单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但她们却那么满足那么充实,你无法想象,真的。”(来自《访谈文君》)这样难得的心灵经验。总是当肉体感到疼痛,才能在灵魂上留下烙印。二十六岁那年,一场车祸伤及她的头颅和视力,记忆急速衰退。此后,数十年澎湃、燃烧,燃烧、澎湃,写下了不少佳作。今年,写完《麦子城堡》组诗后再次做了手术,右眼视力丧失,只保住了左眼。她不喜欢和外界过多交往,倒是喜欢在网络里“疯狂”。写诗是她的最爱(少女时代沉迷刺绣多年) ,做塞翁失马的辩证看法不但能减轻疾病,抚慰伤痛,而且可以集中精力由宽广向深度挖掘。这对她的诗歌应该大有裨益。由此,想到美国诗人狄金森二十八岁就杜门不出,苦心孤诣,终成大家。她在《要造就一片草原》写到:“要造就一片草原,只需一株苜蓿一只蜂 /一株苜蓿,一只蜂 /再加上白日梦 /有白日梦也就够了 /如果找不到蜂。”现在文君可以用经历和记忆的点点滴滴,再造她的草原,荒漠,天空,雪山,他。或许就在自家庭院里,挖掘,深挖。把整个一场雨放进去,把一场沙尘暴栽种进去。这同样是阅读和美学意义之所在。燃烧后缓慢回撤,回到狭小或者柔软的自我,抱紧自我,来对抗文现世的浩渺和苍茫。这抱紧,是一种抵御,也是一种自警。尽管文君说:“对万事万物一样,付出的太多了, 就无法回到自我了。”
  孩提时,我喜欢站在深夜,切分漫天奇异的星座,但我现在更喜欢把一个个星座联络起来。我用文字的线条刻画着,联属着,意味深长,乐此不疲。我一贯对他人充满好奇和惊讶。他人对我来说是一幕笼罩在词语后面的一片星座。比如文君的文字,文君的经历。以及猜度她的语调和姿势。请允许我改动一句名言:他人就是花园。歌德说:“它(魔性——性灵和灵魂的顶峰)作为纬线与作为经线的道德力量相交叉,共同编织了人生之布和世界之布。”文君,你能编织出更多精美的闪耀魔力的诗歌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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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这样 於 2016-6-15 20:21 編輯

终于写出来了 是对文君文本的解读,也是自我诗歌理解梳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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