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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怎样写诗 [美]凯瑟琳格蕾伯 著 王立秋 试译

怎样写诗

[美]凯瑟琳格蕾伯 著
王立秋 试译


诗人说,诗歌要求读者和思想者慢下来。正如一首诗出自于细致的专注一样,它也在读者身上要求并重新创造着那种专注。诗,是新闻原声的反题;它们是两极化的解药。



——许多人发现在写作诗歌时难以发现他们自己的声音。对此你有什么建议?

——绝大多数艺术家是通过模仿来学习的。我学写诗的时候当然是这样,这也是我鼓励我的学生学习的方式,在作为学徒的某个阶段,你会意识到你最终可以学会足够的技艺,来改变对那些在灵感上激发你的艺术家的作品的在理论上可行的模仿,但除了能力,还有某种东西,阻碍你实现完美的仿造。那不断阻碍你的东西,将是你自己的声音。这样,讽刺性地,在试图像我喜欢的诗人一样写作的时候,我也学会了像我自己一样写作。有这么多种诗。也许在开始的时候,学生很难说出她为什么喜欢另一个诗人的作品,但在那吸引中,包含着她自己的美学的种子。最终,一名诗人可以说,“在我本可选择写作的所有种类的诗歌中,我选择了这种。我写这种诗是因为我觉得它有价值。”尽管所有诗人都应当掌握足够宽大的调色板并阅读一切种类的其他诗人,他们自己的写作,却证明了他们自己认为诗应当是的样子。我们选择。


——让我们从马克多蒂(Mark Doty)的《从火到火:新诗及诗选》(Fire to Fire: New and Selected Poems)开始。

——在我开始写作的前十年,我在学校里教书。一位朋友叫我伴护一群要去参加诗歌节的学生。我犹豫地答应了。在诗歌节上,马克多蒂读了两三首诗。在他读完的时候,我想,“我想学那个!”多蒂是一个精湛的意象制造者,他的语言是如此地精细而丰富。他允许自己在他的描述上拍湖岸,而他的诗,正是出自于细致的专注。我从未写出一首与他任何一首诗同样美丽的诗作。但他的作品并不是都那么闪亮(或者说熠熠闪光,就像他在给他的批评者的一首诗中写道的那样)。与那些精致渲染的意象相比,我甚至更喜欢赋予他的视像以活力的介入的,好奇的心灵。诗不是意识而是自我意识;它们为灵魂所寓居,而灵魂不会仅仅对某个特定的他者或许多的他者说话,灵魂同时也在对自己说话。多蒂作品的整体是一场深刻的运动——他的许多早期诗作都是在艾滋病流行期间写作的——但这些诗仍然有趣而谦虚。马克多蒂什么都做得很好!


——你的下一个选择,是《正在发生的,是什么:诗选与新作,1995-2009》(What Goes On: Selected and New Poems, 1995-2009),作者是你一位年长的教师,史蒂芬錠榐(Stephen Dunn)。

——史蒂芬錠榐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正在发生的,是什么》是他的第二本新诗和诗选集,但他对我思考诗歌的方式的影响,超出了任何一本诗集所能涉及的范围并且超越了这些诗本身。当我作为一名成人教育学生在邓恩的本科生课程中选课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有许多宏大的观念,我想在诗歌里表达它们,或者尽可能地照无论我认为我想做的什么样子那么作。邓恩的建议——当时我理解但却不能成功的采纳——是为事物而把观念放到一边。在这方面,他经常引用威廉愠洛斯威廉姆斯的话:“不是观念而是在事物中。”我认为史蒂芬想让我尝试,“彻底没有观念!”

邓恩自己是一名非常哲学化的诗人,而这很奇怪,某种程度上有些独裁的建议,却来自于一直混合意象与智识的人,但他知道我能想通。他也知道我不能渲染意象。在马车前他需要马,或者,至少不要没有马的马车,因为那样的东西哪儿也去不了!邓恩作品中的每一种思想都是作为对经验的直接回应而出现的。因此,他的沉思,他倾向于侵蚀我们日常生活中想当然的预设和令人舒适的道德价值的沉思,感觉上就像出自生活而非出自学界智识劳作的思想。


——让我们继续来看另一个影响的来源,查尔斯嘠禍(Charles Wright)的《黑色黄道带》(Black Zodiac)。

——我最早在写作上的模仿,如果要挑出看起来本身就是成功的诗作的那部分的话,那就是对查尔斯嘠禍葲ⅶ仿。尽管邓恩正确地试图让我在写作中尽量避免过多的智识化,赖特却是一个游走在他生命中一般来说得到深刻理解的某个时刻(最经常的是,在黄昏临近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群鸟或萤火虫)与形而上学的思考之间的诗人。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即宇宙万物总是融会贯通,彼此缠绕接近的。他使我能够以一篇论文可能做到的方式直接引用其他的文本。在赖特对文本的占用与艾略特对文本的占用之间是有差异的。一般来说,赖特会给你在那首诗中你需要的所有语境的信息。他对晦涩毫无兴趣。

我不知道诗还可以这样!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震撼。我爱这些他者的声音引入在它是中引入的那些奇妙的文本,我也热爱赖特从一段引文到被拔高之物,从八月夜里的湿气到来自罗伯托愠拉索(Roberto Calasso)或奥古斯丁或华莱士史蒂文森的片段的过渡方式。在你阅读赖特的时候,你也就进入了一种敏感性。这就是这颗心灵如何经验一个典型的傍晚的方式。总是植根于他阿巴拉契亚造山运动,不是,对他的心灵来说,浮夸或专横的,即便在它突然说起拉丁语的时候也不是:相反,是一颗在与其他有思有感的灵魂的对话中思考和感觉的灵魂的真实的声音。我也意识到,赖特通过对断行和断读线的使用来精心地编织他的思绪,这些事允许它漫游在他自己头脑的宽广而又不失去读者的特有的标志。


——拉里丠维斯(Larry Levis)的《冬日群星》(Winter Stars)怎么样?

——拉里丠维斯的诗教会了我邓恩要我做的事情。他们教会了我怎样把一种经验以亲密地感觉但又不是直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带入诗中。至少,这是我的目标并且这也是在我看来李维斯写诗的方式。李维斯相对来说属于英年早逝,才五十岁就去世了,但他的遗产,在美国诗歌界中正在升值。

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他的诗有种在比如说,查尔斯嘠禍那里也能找到的那种充满活力的转变,但他的心灵在每次转变时深入的地方与赖特的心灵想要去往的地方相比更加黑暗,在心理学上要更深入,但却不如赖特那么敏感。李维斯诗中的这两种元素之间的关联是“直觉”。诗作为直觉的狂野或联想的飞跃的结果是非常惊心动魄的。我们不能总是简单地说为什么相似的时刻放到一起感觉“对头”。与赖特相比,李维斯更多地反身触及他自己个人的自传经历(或者某种想象版的自传)。在李维斯的一些诗歌中也存在一些近于超现实的东西:延伸的意象往往会成为使读者或诗人跌入的兔子洞。在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已经以一种但是逻辑无法实现的奇特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你非常尊敬的诗人之一杰拉德斯特恩(Gerald Stern)和他的著作《这一次:新诗及诗选》(This Time: New and Selected Poems)呢?

——没有其他人写得出杰拉德斯特恩的作品那样的诗歌。它们的狂野别于李维斯诗歌的狂野,尽管它们可能具有一些同样超现实意象制造上的对等之处。杰拉德斯特恩诗中的狂野,在我看来,是一种情感的狂野。如果多蒂看的比大多数人深刻,而邓恩和赖特看起来思想得更加深刻的话,那么,斯特恩则“感觉”得更为完全或更为放纵。在这三种广义的诗的特征——观看,思考,感觉——中,感觉对我来说是最后的要求。这不是说我是一个冷漠的人:而是说,我对能使我,作为一名读者,感觉像旅人一样的诗过度地怀疑。这对许多“直白派”诗人来说可能是一种打击。因此,长期以来,我也倾向于写作那些在其情感方面可以被人们理解的诗歌。

另一方面,斯特恩的诗,以一种表现主义的姿态炸出纸面(比如说,哭泣与哭喊是常见的活动)。但我去相信斯特恩的情感,这意味着,我相信他真的感觉到了这些情感。我不认为,甚至在这些情感过于极端的情况下,我也不认为它们是不真实的。我需要看清楚一名诗人在像原始情感那样的东西方面能走到多远。一首在创作者一方没有真实情感介入的诗,是一首无聊的诗。它可能是加工得很完美,但没人会在乎这些。我读诗是为了被感动;斯特凡的诗很让我感动。在阅读这些诗作的时候我经常哭泣和嚎叫。我喜欢这样。


——关于选择《永恒的城市》(Eternal City)你有什么话要说——在那里你是用了许多声音,包括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

——我想写一本在某种程度上别于《通信》(Correspondence)的书,但我之完成了一半的目的,这在我来看感觉不错。再写了一系列回应马可攠里利乌斯的诗作后,我有一种普遍的观念,即我想要以一种非常广阔的视野来思考帝国主义及其与技术的关系,以及占有的基本观念。但当然了,一切属人之物都会落入那些范畴因此这不可能是一个非常具有限制性的视野。但占渣木殊(Jim Jarmusch)的电影《死人》(Dead Man)——由约翰尼德普出演,并以我诗集中一首诗里的配角也和他一样以死亡告终——看起来与美国梦和这个民族的西进扩张有着很大的关联。赫尔佐格(Herzog)的《陆上行舟》(Fitzcarraldo)也是一部与处在他们本不属于的位置上并作者他们本应不做的事情相关的电影。这些角色再每一点上都相似而类似于英雄,同时又悲剧而荒谬而具有象征意义,尽管我不确定德普的角色是不是英雄。他看起来很大程度上是环境的受害者,我觉得,这点使这部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一部现实主义之作,尽管它有些奇特。

《永恒的城市》意在成为一种心灵的隐喻,一种无时间的风景,在这片土地上,过去与当下,虚构与现实,被提升的与日常的东西都活在一起。和马可攠里利乌斯以及瓦尔特本雅明一样,约翰尼德普活在我心灵的风景里。事实上,本雅明生活在城镇最好的房子里,我怎么拜访他都不会觉得厌烦。

我不是非常多产的作家:出这些诗集外,我并没有多少诗作。如果我开始写一首诗的话,我会安静地勤快地完成它。我不是会遗弃许多手稿的人。大部分诗我都成功地于2005年间写完了,现在,这些诗都收在了《永恒的城市》里。

——你认为在如此忙碌的世界上,人们为什么还要挤出时间来阅读诗歌呢?


来自《永恒的城市》的两首诗朗诵
——我认为正因为这个忙碌的世界,人们才应该挤出时间来阅读诗歌。诗要求读者和思想者慢下来。正如一首诗出自细致的专注,它也在读者身上要求并重新创造这种专注。诗是新闻报道的反题;是两极分化的解药。好的诗不会寻求一种简单的回答或一种单一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好的诗会尝试在我们身上重新开启对我们的经验是如何地多样而多价,世界是如何复杂的理解。它也经常要求我们思虑那些别于我们自己的视角的视角并把我们的人性放到更大的语境中去理解。我不是一个秉持传统信仰的人,但我承认对我来说存在许多感觉神圣的东西。我们对彼此和对星球的道德义务是神圣的责任。我不想让一首诗以祈祷的方式直接对这些义务说话,当然在这地平线也不可能快速地稳固下来,但诗鼓励并教化着这样一种内在的生命——在这种生命中,我们对那些义务的意识不那么容易躲避了。诗歌的专注不但重新圣化了它直接的主题并且也圣化了专注的行动本身。诗圣化了语言,而我们知道,语言总是处在那些希望清空其意义及美丽的人的围攻之下。



安娜布朗蒂(Anna Blundy)采访
2010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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