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像诗歌论坛's Archiver

克文 發表於 2019-6-22 17:09

等一场雪(六首)

*一直有光

不是突然有光
兰钦寺一直有光
翻开一首陈旧的诗篇
发现十周年的祭日
就像一朵王莲花
已注定在明天开放
那在巨大的莲叶上睡着的小姑娘
也一道醒来.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结婚也看着她有自己的儿女

兰钦寺并不寂寞
只是我在黑暗里呆久了
参悟了太多的寂静而虚假
现在微信多方便啊
兰钦寺设在壁纸上
可以熟视无睹也可以惊讶地模唱
不要再提各自隐忍着的悲伤
也不要再提书法与兰亭序
只有酒可以是新的,可以继续招待

有新房子有旧房子
可以出租出售也可以买更新的房子
而兰钦寺却有着永恒的迹象
我们都只是匆匆的过客
只是我多走了一条小路的缘故
鞋跟上沾了许多兰钦寺的秘密
于是我占了兰钦寺更多的光
我老了,我并不幼稚
我越来越痴情了,却一点也不荒唐


*岁月不会像疯子一样疯

母亲坐在轮椅上
遗忘的遗忘也在轮椅上
跟你笑一下
好像听懂一切
其实只是遗忘的躯壳在轮椅上
遗忘的魂早已飞散在空中
而不是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只有母亲永远是母亲
不需要任何的光亮来点缀

时常笑话疯子的疯
一大片的麦子靠向岁月的黑暗
母亲似乎过了很多的日子
母亲好像还有很多日子没过
岁月一点也看不出疯的样子
母亲不再挑剔食物
喂她吃什么就吃什么
鱼里的一点小刺都会剔出来
开口就向前方吐去

只有母亲从没有做过恶事
这跟岁月一点也无关
母亲躺在床上再也不能转动
就像月亮固定在钟表上
任时针如何滴答也不再有梦的飞翔
空无的背后却是岁月的汹涌
岁月的浩荡可以忽略任何一条河流
闪着疼痛的粼光
可以屏蔽任何一棵树上的所有果实


*山上的野花为谁开

父亲已经早早离去
山上的野花不会为它开放
母亲还坐在轮椅上
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偶尔还会有会心一笑
此时外面的天空多么宁静
就像水杯里的天空
而被母亲喝下几口
不时会难过地呛上几声

母亲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岁数
偶尔哑哑地吐出来总是年轻的数字
山上的野花再怎么开
都已无关母亲的枯萎与愁哀
那山风一阵阵吹过来
盘旋在我空旷荒芜的额头
我没有独行,我有合唱
母亲的指甲好像刚刚剪过
很快又长出岁月的光芒

我是多么喜欢山上的野花啊
总渴望靠近它们,融入它们
一朵一朵一遍一遍拍下来放在朋友圈
甚至半夜醒来看谁点了赞
我不懂舞蹈我不会艺术
我不知道那些野花的辽阔与遥远
但我明白有母亲就有家
当苦难在酒杯里呐喊滚动
只有干了,心里就有野花无限的鲜艳


*空空的椅子在风中

转过两条街
就会到我的屋
不是租过来的房间
不过也不是完全是我的屋
房贷还要付好多年
转过一条街
却先看到了一排椅子
椅子空空的
在灰暗的角落空空着

回到塞满杂物的房间
跳着生活的舞蹈
一直都是喜剧的光阴
安顿好盘碗和筷子
再迷糊一会电视
就可以严肃地下楼
扔掉垃圾
转过一条街
再看到那一排空空的椅子

转过两条街
也不知自己去了哪里
可以肯定的是
离那排空空的椅子
已愈来愈远
风中的阳光可以暖暖的
也可以冷冷地拂在脸上
就如这城市的孤独
可以随意配上任何的格调


*等一场雪

熟悉的浪漫主义
总让人有更大的自由
在兰钦寺吃完晚饭
灯火并没有想象中明亮
不会念经也就不念经
简陋的床不一定就寒冷
但在冬天,群鸟离去
手指间总有一些孤寂回旋
那孤寂又不是窗外的冷风

批评的声音总让人醒着
折身之后为什么就没有惊讶
与诗人是否匹配
仿佛那是喧嚣内脏里的事
而兰钦寺里的等待
必然跃上纸张
或绕上一个人思想的柱梁
灯统统都灭了
夜无法停止,一直绑在一起

一场雪昏迷多久后
才会突然醒来
兰钦寺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相信医生的判断
和相信命运没有多大区别
而兰钦寺的存在是如此真实永远
今天的晚餐依旧丰盛
不学念经就不学念经
但在冬天等一场雪谁都无可厚非


*荒废

怎敢说自己荒废了自己
如果说了
第一个讥笑的就是自己
而荒废也会站出来
开一个发布会
辟谣或澄清一下
荒废懂得保养与美容
总在适当的时候
坚持卸妆

春荒废了
我正在枝头不吵不闹
夏荒废了
我正吃着西瓜吐着籽
秋荒废了
我正随落叶起舞
冬荒废了
我正和冰块一起凝神
我自己到底有没有荒废

在辽阔的尘世上
在一箩筐自己的诗里
到底是谁荒废了谁
如果只是一个动词就简单了
可荒废往往是如此妖娆
迷住我的魂灵又是如此轻便
愧疚像无地自容的节奏
我傻呆呆地坐着
任星球自转着忏悔的星球


2018.10-12.

轮回的马 發表於 2019-8-29 20:10

在反复出走的同时又得抽身返回

頁: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2  © 2001-2009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