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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垂天 發表於 2018-11-26 09:42

@给我寄松子的人(六首)

@给我寄松子的人

他,寄来包裹,放在书桌旁
应该是有些时日了。我,不记得

是昨天,还是今天
最近忙于一组诗,和工作了

三十年的工作。这是,一种乡下
麻布线,在快递来的塑料包裹中

被释放的,久违的,那种粗朴的
古香古色。这他亲手编织的麻布袋

装有三千克松子。粒粒都饱满
厚实。来自我故里,槐山

他有三百岁了。浑身长满白毛
松林间的白毛。他把松果带回家

而其中,在树上干熟的果球
是最好的。它裂开,它被风吹开

秋天的山岭上,我的梦里
老是有颗松子,我感觉它会被叶片

松开,掉落,在我头上。为此
上完课,或不上课时,我就找

那种高大的,底下有磐石
或松毛的,坐在那等。一颗松子

掉落的过程。这世上,不会有
比这,更有趣的事。我会等到天黑

有时,我会等到月亮爬上山
而现在,那些松子就堆在我面前

书桌上。它们散发霉味,仿佛正
穿越旧里不同时空。我看了包裹上

的邮寄日期,那些在投寄过程中
擦掉的,模糊数字。应该不会

超过一周。咬破壳,食到完整松子
你的齿牙力度要刚好,你的心态

要摆正,再摆正。数粒,食过
哪管江山——易主,美人——逝消

我一直想写这样,文字。和那
回到南山人一样,具有松实品质

质地。就算发霉,它的雾气
也如此迷醉,在这片发黄的竹简上



@猛云

他刚哭别父母的坟。被他
感动人,站挖掘机旁看他

两棵高大的华表中间
没人说话。他们不能承诺

明天。黄昏,金黄太阳
就要落下。一个巨大坟场

就要沉入无边无际的黑
“存在了,一亿五千万年的

恐龙,没有一座真正的坟”
“它们回到岩石中的骨骼

几乎抹平了存在的印迹”
这是他工作之余写下的诗

因为诗,他知道今天太阳
竟是从前乌鸦所变。“好吧

你们——挖吧”,他终于肯
说出。一头恐龙坐屏幕前

眼看着流星,撞向地球
可那流星的光里,燃烧着

异类的火。“动手”,一个
声音从外围传来。他们都

看着他,朝着太阳走去
“不是说明天吗?”“我们都

答应过他了”,——“动手”
“注意把骨头,头发,还有

什么陪葬的,都给他收好”
这人对着墓碑,作了作揖

也快步,朝快落了一半的
太阳走去。“福总,坐车”

最新款一辆红旗,跟了上去



@转语

如果是死亡,压住喉咙
三只燕雏,发出“呜呜”声响

三个哑巴,锤打胸脯
在白日里,咚咚作响

我红过去的泪花,看见
忽然,发声人。他说什么?

他站这开明,悔过年代
纠缠,量子,从父辈幼时

纠缠到他。不能发声的人
舌下,压着,三枚蔷茨

他,忽然说出话,会不会
惊到,对面,我们这些靠

练嘴,靠传声,靠转语
活着的人。看看头条

看看枝头,歌唱鸟,看看
躲在时光,背影里的道人

我这锤打的石头,它裂开后
冒出的心,说出的话

会不会,惊到上面的神
我们被一次次差遣,一次次

被自个消费。因为,贫穷
因为,贫穷,限制想象

我们被派去,扶贫自个
就像当年,我们被派去上山

当当山大王,巡巡山
你就会明白,这世上没有人

无故不无辜,只要发声
没有哪个音,——不是罪责



@夫妻相

追着鸟儿跑的少年,最后讨了个长腿媳妇
“她在地上,拖着的脚,在湖水中

在草地上,在成熟的棉地里
在芦苇荡,在T台,和在天空一般地美”

八二年那年,我用弹弓,打破的华表柱
赔了父亲一个月烟钱,和三本厚厚红语录

“我听见那鹤在说人话。爸——真的”
“我打中它的脚后,它在空中,边飞边说”

“它绕了几周,然后朝南朝上,直飞冲天”
“那拖着脚,真美”“它滴下白色的血

在我手上”我伸开手,可手心早没了痕迹
它,化在哪条掌纹中?“这娃,有仙气”

瞎眼老丁摸着我手掌的纹路说。我怀疑他
就是那只被我打伤的鹤变的。“谢谢丁叔”

我媳妇和我说过同样话。显然,她和他
是同类。他们都来自同一地点,天空

而我,只是那个——多年前,不读书成天
玩弹弓的无知少年。在打了它后,在听

它空中,传来人语;“有鸟有鸟,去家千年
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我开始读书

狠命地读。写下的字,字字都像我手中弹丸
它们曾遗留,在我上学路上,被一年

一年荒草,掩没。他们说阿呆与我有夫妻相
这坡脚女人。一个长颈长脚一个又矮又胖



@晴雨天

他刚打开书。那些光,便从
他腹部小孔,泄露出来

他齿牙间,字,词,触动色彩
光圈。室壁,流动,隐没

好像,有人,在腹中吹号
好似,有人,于肝胆涂眉

好像翩跹少年。在路旁刚触手机
好似萝莉女娃,才读《爱的谵语》

这时代,官二代,富二代
正为“贵族”一词,所困。只

有衣冠不整的他,徘徊于
未知星宿与陌生美食。餐馆中的

他是一异类。从不思辨
用酒把自个尽快灌醉,是我们

对待白日的态度。当然
如果能在良知的流水线上与产品

做爱,到精疲力尽,也未尝不好
他早起,在公共卫生间

洗脸。他把他的肠肠肚肚
五脏六腑,从孔中引出,大洗

特洗。那些血水像墨一样
流出,流入下水道管壁。我竟想

那儿,肯定开满桃花。在那
出没路两旁的老鼠,一个个

都是我们先贤。而这天,无不
与他昨日读的书有关。逝晴,雨未



@悲观者的画像

他不喜对镜。却喜对我
一堵时常没入黑,落入荒的墙

如果没有上面堂屋,瓦草遮盖
我应该可以,接纳

这些,由光接送过来的种子了
它们从星宿,掉落的距离真远

我站这有好几百年了
他的父亲,他的祖父

还有些,我不记得的画像
它们都锁在另一壁上

慢慢开始模糊,或许它们原本
就模糊。他喜欢对我,却

从不说话。时间长了,不由我不
把他做同类。他身上

散发悲观,汗液,每次盖住我
内里的亮。如此沉重

这些扑压过来的信息,波动
仿佛,和我怀里,麻雀,老鼠

有异曲同工之妙。它们就常往
我怀里带纸屑颜料,发霉的烟卷

在他,不想再来的时候
我让他看见了一堵灿烂的白壁

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白壁
这品质,与他内里悲戚,一般

无二。他带着它,没有好处
也不会有什么坏了。如果

在我倒之前,有人还来,他
看到的,会是他所想所不想的吗?

轮回的马 發表於 2018-12-2 18:01

我一直觉得这些可以再浓略一些
我一直觉得要来的一种可以去溯回的奇异感似乎少了

也许自然习性被摄入一面镜子,在那里变成一种精神习性,这面镜子应该是些事物行进得更远的镜子

老张哲学 發表於 2018-12-4 07:24

[b]回復 [url=http://lunhdma.joinbbs.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26189&ptid=6705]1#[/url] [i]云垂天[/i] [/b]

学习一组好诗,问好云垂天老师,冬安愉快,,

幽谷幽兰 發表於 2019-3-9 17:15

写 出了内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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