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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狼 發表於 2017-12-11 08:54

欧迪斯诗选 余石屹|译

西蒙·欧迪斯,1941年出生,美国原住民诗人。欧迪斯出版的诗集包括《为雨而行》(1976)、《一次愉快的旅行》(1977)、《反击:为了人民和土地》(1980)、《沙溪事件》(1981)、《闪电前后》(1994),短篇小说集有《欢迎印第安人》(1978)、《月亮上的男人》(1999)等。欧迪斯喜欢用日常语言入诗,喜欢讲故事,风格朴素,他十分熟悉英美现代诗歌,如艾略特和庞德等人的诗歌,跟同时期的诗人如斯奈德和金斯伯格都有交往。欧迪斯也像他的朋友金斯伯格一样,对美国社会存在的不公正现象,决不妥协,对印第安人的处境,尤其深表同情,从他的抗议之声中可以听出金斯伯格的回声。无论怎么说,欧迪斯都是独一无二的诗人,他的诗歌成就将进一步为诗歌爱好者所认识,并在世界上产生影响。

我父亲的歌

想说些什么事,

今夜我想起我父亲。

他的嗓音,那微微的哽噎,

那深沉的声音,发自他单薄的胸腔,

那情绪的颤动,

是因为刚对他儿子

说到的事情,他的歌:



一年春天我们在阿科种下玉米——

我们播了几次种



但是这一次很特别,

我还记得我手中握着的一把

又潮又软的沙土。



我父亲在劳动中停下来,

指给我看一条翻开的土沟,

犁铧掀翻了

湿润的沙土中

一个地鼠的洞穴。



轻轻地,他捧起粉红色的小动物,

放在手掌中,

叫我用手摸摸它们。

然后我们把它们拿到地边,

把它们放在一块湿润的

沙土块的背阴处。



至今我还记得

那温凉沙土的柔软,

和那些活生生的小地鼠和我说着话的父亲。



梦想的影子

风的梦想很诚实。

雄鹰展翅飞入

心灵

陡峭的山峰。

心灵充满

太阳祷告

和孩子的笑声。



山峦梦到

松树兄弟和朋友,

那岩石的神秘之地,

庇护着兔子,松鼠和鹪鹩。

他们相信力,

也相信

鹰会猝然死亡。



雄鹰回旋

于风之力中,

他因为风之力

看得见百万里之外。



所有人都相信

起源和孤寂的事儿。

但是刚刚这些梦想

怎么啦?

(我从怀俄明听见

有关硫酸铊的奇怪的新闻,

农场主们在直升机上带着枪。)

我听到奇怪的颤抖声。

呼吸变得微弱,断断续续,

我听到奇怪的死亡的疥癣

掉落下来的声音。



蛇急急忙忙穿过草丛。

土狼被他自己的诡计搞蒙了头。

大熊呜咽着把痛苦送入风中。



有毒的烟雾遮蔽我们的神路。

风静止了下来。

哦蓝天,哦山岗,哦精灵,哦

什么让你们止步?



雄鹰无声地跌进阴影中

随着一声闷响他已被吞噬。

鼠尾草不能呼吸。

雄鹰去了,

野兔很孤独。



很痛苦,哎呀,没有梦想

去安慰干涸的呜咽

或修复雄鹰的飞翔,我们自家弟兄。



没 有 你

没有你了该怎么办?

这是夜的疯狂。



有一次你打电话来,

“我正在过街,

突然间我周围

什么都没有了。”



你周围什么都没有。

你是一座孤岛。

大洋已涨满。

有时候太晚了

去想别的事。



你说:

“我要赶回家,

但周围都是车。”



“好吧,”我说,

我等你回来,

最后看见

你幽暗的身子

向家的方向游来。



昨    夜

纽约市差点没把我吞没

昨夜在肯尼迪机场。

稀里糊涂,

给四处打电话,

我自己都记不清的地方。只是紧紧地抓住

我的那袋子诗歌,我的生命,

跟睡眠打仗,

那时刻会马上把你吞没

但你还不知道

你消失去了何处。终于,上了出租车,

终于,到了朋友的家,

给你打个电话,

躺在地毯上,

吃几个大苹果,

喝一杯葡萄酒,

已经是清晨。

但是,终于,我跟你说话。

很好,那一段,

我在地板上睡去,

旁边是电话和两个苹果核。



碎    片

在我去市法院

又一次接受审判时,

我捡起一块小石头。



那是三月,

转眼就将是复活节。

我把石头放进衣袋:

因为我感觉我需要

超度,或许

如果我这样做。



我满手是汗;

我热烈却无望的希望

是我没有

那第一次

坐牢。



我把石头放在另一只手里,

用指尖把它亲吻。

我发觉它是潮湿的,

意识到它是一块碎片

来自地球中心

我明白

它会把我拯救。



圣地亚哥以东

我告诉客车司机

但是他不听,

“沿着山开

尽可能

避开美国。

我是个逃犯

从南加州

坏透的无未来的噩梦中逃跑的。”

  

疼    痛

有时候有种来得很慢

很慢的多余的疼痛。

它吞噬着我可怜的身躯;

我的身体正在散架。

剧痛从下面向上袭来,

撕扯着赐给我的神圣的肉体,

不给新生留下一粒种子。

我应该听从她的忠告。

“跟你说,你应该在这儿住下,

在这大海边住几年,

静心坐下来用耳听。”



启  明  星

破晓前的天空

托着启明星

是它的真眼,

四面八方之中心

看出去

又总是看进来,



深沉而宁静的夜幕下

页岩组成的山岭

是那么明亮

但是却无人看见,

是那么坚实而独立,

像一个沉睡的冰川

在永恒不变的天体

完全地发出

生气勃勃的光辉之后,

它才会移动,因为那启明星

那个清晨

在它的旅程上

通过我们的全部生命

发现了一切具有深度

和完整性的东西,

那只眼

通过它我们看见

而又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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